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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卫生治理"地震":美国正式退出WHO,谁来填补权力真空?

全球卫生治理"地震":美国正式退出WHO,谁来填补权力真空?

行业政策解读

日内瓦湖畔的WHO总部大楼,每天清晨都会升起194个成员国的国旗。但从2026年1月22日起,星条旗永久缺席了这片象征全球卫生合作的旗阵。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外交博弈的试探——美国正式完成了退出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法律程序,自1948年以来首次切断与这一联合国最大专门机构的组织关系。[1]

这场退出不仅撕开了一道年度2.6亿美元的资金缺口,更撼动了二战后建立的多边卫生治理根基。当全球流感监测网络失去最大数据源、脊髓灰质炎根除计划被迫重新规划资金来源、猴痘和埃博拉疫情响应团队面临人手断档,一个残酷的问题浮出水面:没有美国的WHO,还能守住人类对抗疾病的最后防线吗?而更耐人寻味的是,华盛顿宣称此举是为了"让美国更安全"——这个悖论背后,究竟是美国优先的孤立主义回归,还是全球卫生治理体系早已暗流涌动的深层裂痕? WHO资金来源图表.jpg WHO资金来源 图片来源:WHO全球资金来源可视化(Visual Capitalist)

为何退群?白宫列出的"三宗罪"与WHO的反驳 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职当天即签署行政命令启动退出程序;一年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和国务院在2026年1月22日联合宣布,美国已正式完成WHO退出的所有法律手续。[2] 这是特朗普政府第二次尝试"退群"——2020年第一任期末曾宣布退出,后被拜登政府撤销;如今卷土重来,且完成了全部流程。 特朗普签署行政令.jpg 特朗普签署行政令 图片来源:白宫官方照片(2025年1月20日)

白宫指控:疫情失职、中国影响、财务不公 美国卫生部在官方声明中列举了三大退出理由:

1. COVID-19疫情应对失败 声明称,WHO在新冠疫情初期"对源于中国武汉的病毒处理不当",未能及时宣布"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延误了全球防控黄金窗口。特朗普政府认为,WHO过度依赖中国提供的信息,未能独立核查病毒人传人证据,导致疫情失控。[3]

2. 拒绝改革与透明度缺失 白宫指出,尽管美国多次要求WHO进行结构性改革、提高资金使用透明度、加强独立调查能力,但WHO"持续拒绝实施必要变革"。声明特别批评WHO的"问责制、透明度和独立性严重不足",暗示其决策过程受到政治干扰。

3. 不公平的资金分摊 美国贡献了WHO约18-22%的总预算(2024-2025年度约2.61亿美元),但在决策中的影响力与投入不成正比。特朗普认为,中国仅支付WHO预算的约3%,却拥有"不当的政治影响力",这种"不公平资金实践"让美国纳税人买单却得不到相应回报。[4] 中美WHO资金对比图.jpg 中美WHO资金对比 图片来源:Axios数据可视化(2024-2025年度WHO资金对比)

WHO总干事谭德塞:指控"不符合事实" 面对美国的退出通知,WHO总干事谭德塞·阿达诺姆·格布雷耶苏斯(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在2026年1月24日发表声明,逐条反驳了美国的指控,并表示"这些指控不符合事实"(untrue)。[5]

关于疫情应对: 谭德塞强调,WHO在2020年1月30日——即中国报告首批病例后仅10天——就宣布了PHEIC,这是WHO能采取的最高级别警报。此外,WHO在1月14日就警告存在"有限人传人"可能性,远早于许多国家的官方认知。他指出,正是部分成员国忽视WHO的早期警告,才导致疫情扩散。

关于中国影响: WHO强调其决策基于科学证据和成员国共识,而非单一国家意志。谭德塞表示,WHO与所有成员国保持同等合作关系,中国作为疫情发生地提供数据是国际卫生条例(IHR)规定的义务,并非"政治影响"。

关于财务透明: WHO公开了详细的2026-2027年预算报告,显示美国的资金主要用于脊髓灰质炎根除(32%)、疫苗接种(21%)、突发卫生事件应对(18%)等项目,所有支出均经独立审计。谭德塞遗憾地表示:"美国的退出让美国和全世界都不安全(makes both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world less safe)。"[6]

多米诺骨牌效应:全球卫生体系承受的五重打击 美国退出WHO的影响远超财务层面,它撼动了全球疾病监测、疫苗研发、突发事件响应等核心体系的运转。

1. 流感监测网络断裂:疫苗研发陷入"盲飞"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已停止向WHO全球流感监测和应对系统(GISRS)报送数据。这个由144个国家实验室组成的网络,是每年流感疫苗毒株选择的科学基础——WHO根据各国上报的病毒样本,分析流行趋势并推荐疫苗配方。[7] 全球疾病监测网络.jpg 全球疾病监测网络 图片来源:CDC全球卫生安全议程(Global Health Security Agenda)

美国传染病学会(IDSA)警告,失去美国数据将"严重削弱疫苗与流行毒株的匹配度",因为美国每年贡献约30%的全球流感病毒基因序列数据。这意味着,未来全球流感疫苗可能无法有效覆盖北美流行的毒株,反过来也会让美国本土疫情监测陷入国际孤岛。

2. 脊髓灰质炎根除计划资金断链 美国是全球脊髓灰质炎根除计划(GPEI)的最大资助国之一,通过WHO渠道每年提供约4000-5000万美元。该计划原定2026年6月彻底阻断野生脊髓灰质炎病毒(WPV1)传播,但美国退出导致资金缺口骤增。[8] 非洲儿童脊髓灰质炎疫苗接种.jpg 非洲儿童疫苗接种 图片来源:WHO非洲区域办事处(非洲儿童接种脊髓灰质炎疫苗)

尽管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在2025年12月承诺追加12亿美元(使2026-2029年总投入达到12亿美元),但仍无法完全覆盖美国撤资留下的空白。更严峻的是,美国CDC原本派驻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仅存的两个脊髓灰质炎流行国)的技术专家也已撤离,现场疫苗接种和监测工作面临专业人才断档。

3. 猴痘、埃博拉等疫情响应能力削弱 WHO在刚果民主共和国(DRC)东部的猴痘疫情应对团队,原本依赖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和CDC的联合支持——包括疫苗运输、实验室检测设备和流行病学调查人员。但随着美国退出WHO,USAID也大幅削减了对刚果的直接援助,导致疫苗接种进度从原计划的每周20万剂骤降至不足5万剂。[9]

类似的连锁反应还波及西非的埃博拉防控、也门的霍乱救援、叙利亚的医疗人道主义项目。WHO区域办事处的多名官员透露,美国退出后,许多本应由美国CDC技术人员执行的现场任务被迫推迟或取消。

4. 预算缩水22%:WHO被迫"战略收缩" 美国退出后,WHO损失的不仅是2.6亿美元的年度缴费,还包括通过各类专项基金提供的"指定用途自愿捐款"(specified voluntary contributions)——这部分在2022-2023年度占WHO总收入的87%。[10] 失去美国这一最大单一捐助国,WHO被迫将2026-2027年度预算从原定的53亿美元削减至42亿美元,降幅达22%。

为应对危机,WHO总部管理团队规模已缩减一半,部分区域办事处的非核心岗位暂停招聘。谭德塞在2025年5月的预算会议上坦言:"我们现在必须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这将不可避免地影响项目覆盖面和响应速度。"

5. 全球卫生外交话语权真空 美国退出让WHO失去了在全球卫生谈判中的"平衡器"作用。长期以来,美国、欧盟、中国在WHO内部形成"三足鼎立"格局,互相制衡避免单一国家主导。如今美国缺席,中国和欧盟的影响力必然上升,但两者在疫苗知识产权、疫情信息透明度等议题上分歧明显,可能导致WHO决策效率下降。

更微妙的是,美国退出为其他国家树立了"先例"——如果对WHO政策不满,可以选择退出而非推动内部改革。这种示范效应一旦扩散,可能引发更多成员国的"用脚投票",最终将多边卫生合作机制推向碎片化。

权力重组:谁将填补美国留下的真空? 华盛顿的座位空了,日内瓦的游戏规则却不会因此暂停。多个国家和机构已开始抢滩布局,试图重塑后美国时代的全球卫生秩序。

中国:从"被动参与"到"主动塑造" 美国退出为中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战略机遇。根据WHO 2026年成员国会费调整方案,中国的核定分摊额将从2025年的8758.6万美元大幅增至2026年的1.378亿美元,增幅达57%,接近美国当前缴费水平。[11] 尽管中国外交部曾对此表示"财政压力较大",但分析人士普遍认为,北京不会放弃这个提升国际话语权的良机。

更重要的变化在于"自愿捐款"的增长。2022-2023年度,中国向WHO的自愿捐款约1400万美元,主要用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疟疾防控和传统医学推广。未来这一数字可能翻倍,使中国在WHO项目设计和优先议程设定中拥有更大发言权。

中国的另一张王牌是疫苗产能。国药、科兴等企业已向WHO预认证体系提交了多款疫苗,一旦获批,可通过WHO采购渠道进入非洲、拉美等欠发达地区,填补美国辉瑞、默德纳退出后的供应缺口。

欧盟:从"追随者"到"领导者" 德国在2025年11月批准的2026年度预算中,将对WHO及相关全球卫生项目的拨款从前一年的10亿欧元提升至10.05亿欧元(约10.6亿美元)。[12] 德国卫生部长卡尔·劳特巴赫公开表示:"美国的退出不应成为削弱全球卫生合作的借口,欧洲必须承担更多责任。"

欧盟委员会正在协调成员国,计划将对WHO的集体捐款提高30%,并推动欧洲药品管理局(EMA)与WHO在疫苗审批、药品监管等领域的深度合作。布鲁塞尔的战略考量很明确:在中美博弈加剧的背景下,欧盟需要通过WHO平台维护"基于规则的多边主义",避免全球卫生议程被中美双边交易主导。

盖茨基金会:从"第二大捐助者"到"影子金主" 美国退出后,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事实上成为WHO最大的非政府资助方。该基金会在2026年1月14日宣布,年度支出将创纪录地达到90亿美元,其中约18.6亿美元用于全球卫生项目。[13] 盖茨本人明确表态,基金会将"积极填补美国政府退出留下的资金缺口"。

但私人基金会的主导引发了新的争议。WHO内部文件显示,2010-2023年间,盖茨基金会贡献了WHO总收入的9.5%,其资金往往带有明确的"指定用途"标签——比如疟疾疫苗研发、艾滋病防治等。批评者担心,过度依赖盖茨基金会可能让WHO的优先议程偏向"捐助者偏好",而非成员国的集体决策。

印度、巴西、南非:全球南方国家的集体发声 美国退出也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重塑WHO治理结构的契机。印度在2025年提出,应改革WHO执行委员会的席位分配,增加亚洲和非洲国家的代表性;巴西则呼吁在WHO框架内建立"疫苗公平基金",确保低收入国家在未来大流行中优先获得疫苗。

这些提议在美国在位时很难推进,因为华盛顿通常会以"程序性理由"或"预算约束"为由阻挠。如今美国缺席,全球南方国家(Global South)的议价能力显著上升,可能推动WHO向更加"包容性"和"公平性"的方向演变。

双输博弈?美国"独立领导"的现实困境 华盛顿坚称退出WHO是为了"更有效地保护美国人民健康",并计划通过双边协议和区域合作替代多边机制。但这套逻辑面临三重现实挑战。

1. 疫情监测"信息孤岛"效应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传染病专家詹妮弗·努佐(Jennifer Nuzzo)警告,退出WHO将让美国"在下一次大流行来临时成为盲人"。[14] 原因很简单:WHO的全球疾病监测网络覆盖194个国家,可实时追踪禽流感H5N1、猴痘、耐药结核病等跨境威胁。

美国虽然拥有强大的CDC,但其监测能力高度依赖国际数据共享。例如,2025年12月在越南首次发现的H5N1新变种,正是通过WHO的FluNet系统在48小时内传播至全球卫生部门。如果美国不再接入这套系统,类似的早期预警信息将延迟数天甚至数周才能通过外交渠道获取。

2. 双边协议的"碎片化"成本 美国卫生部声称将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建立直接合作关系。但问题在于,疾病不认国界,双边协议无法替代全球性协调机制。以疫苗研发为例,COVID-19疫苗的快速问世,得益于WHO协调的"团结试验"(Solidarity Trial)——全球30个国家同步开展临床试验,共享数据加速审批。

如果改为双边模式,美国需要与每个国家单独谈判数据共享协议、伦理审查标准、知识产权条款,交易成本将呈指数级上升。更现实的风险是,部分国家可能因政治考量拒绝与美国合作——比如在中东、拉美的亲俄罗斯或亲中国政府,未必愿意在没有WHO背书的情况下接纳美国CDC的疫情调查团队。

3. 国内专业机构的"去能力化" 美国传染病学会在公开声明中尖锐指出,退出WHO是"对全球卫生承诺的短视和误导性放弃"。[15] CDC、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等机构的数千名科研人员,长期通过WHO平台开展国际合作、发表研究成果、培训发展中国家同行。

退出WHO意味着这些专家失去了最重要的国际交流渠道。长期来看,这将削弱美国在全球卫生科学界的领导地位——年轻的流行病学家可能更倾向于加入仍与WHO保持合作的欧洲或加拿大机构,美国的人才吸引力将下降。

灰色地带:政策未明确的三大悬念****Bold 美国退出WHO的法律程序已完成,但许多关键细节仍语焉不详,为未来留下诸多不确定性。

1. 美国是否还会履行"国际卫生条例"义务? 《国际卫生条例》(IHR 2005)要求所有缔约国在发生"可能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时,必须在24小时内向WHO通报。美国退出WHO后,其IHR缔约国身份是否自动失效?如果美国境内出现新型病原体,是否还会主动向WHO通报?

白宫至今未对此表态。法律专家指出,IHR是独立于WHO成员国资格的国际条约,理论上美国仍需履行义务;但没有WHO成员国身份,意味着美国无法参与IHR修订谈判,也无权在WHO突发事件委员会中为本国利益辩护。

2. 美国药品、疫苗的WHO预认证资格何去何从? 辉瑞、默德纳、强生等美国药企的多款疫苗和药品,通过了WHO预认证(WHO Prequalification)程序,这是进入联合国采购清单和发展中国家市场的"通行证"。美国退出后,这些产品的认证状态是否受影响?

WHO发言人表示,预认证是针对"产品"而非"国家",不会因美国退出而撤销。但业内人士担心,未来美国企业新产品申请预认证时,可能面临更严格的审查——WHO可能要求美国药企提供"非政府背景"证明,以避免被指控为美国政府的"代理人"。

3. 美国能否"重返"WHO?历史能否重演? 2020年特朗普首次宣布退出WHO,拜登上台后仅用一纸行政命令就撤销了退出程序。那么,如果2028年美国政府更迭,新总统能否同样迅速地让美国重返WHO?

答案是:比上次更难。因为这次美国已完成了全部法律流程,包括向联合国秘书长递交正式照会、结算所有财务义务(尽管有消息称美国仍拖欠约2亿美元会费)。重返WHO需要重新走"申请加入"程序——提交入会申请、获得世界卫生大会三分之二多数票通过,整个流程可能需要一年以上。

更大的障碍是政治信任。WHO一位不愿具名的官员坦言:"如果美国今天退出、明天又想回来,其他成员国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再次出尔反尔?"这种反复无常可能让WHO在接纳美国回归时附加更苛刻的条件——比如要求美国提前锁定10年的资金承诺,或者限制美国在某些敏感议题上的投票权。

十字路口的全球卫生治理:三种可能的未来 美国退出WHO,标志着二战后建立的多边卫生合作秩序进入了深刻的转型期。未来可能出现三种截然不同的演化路径。

情景一:多中心化的"WHO 2.0" 在这一情景下,WHO逐渐摆脱对单一大国的依赖,转型为真正的"成员国驱动"组织。欧盟、中国、印度、比尔·盖茨基金会等多元力量形成新的权力均衡,决策效率可能下降,但代表性和包容性显著提升。

WHO可能推动两项关键改革:一是将成员国核定会费占预算的比例从目前的40%提升至60%,减少对指定用途自愿捐款的依赖;二是建立"区域自主基金",允许非洲、东南亚等地区根据本地需求自主分配部分预算,而非完全听命于日内瓦总部。

情景二:碎片化的"平行体系" 如果中美竞争加剧,全球卫生领域可能出现"两套系统":一套是以WHO为核心、中国和欧盟主导的多边体系;另一套是美国牵头的"健康安全联盟",成员包括英国、日本、澳大利亚等盟友。

两套系统在疫苗研发、流行病监测、卫生标准制定等方面各行其是,甚至互相竞争。发展中国家可能被迫在两者之间"选边站",全球卫生合作效率大幅下降。最坏的情况是,未来某次大流行发生时,两套系统因政治对立无法有效协调,导致疫情失控。

情景三:美国的"战略回归" 如果美国国内政治风向转变——比如2028年大选后新政府重新拥抱多边主义——美国可能寻求重返WHO,但条件是WHO进行彻底改革。华盛顿可能提出的条件包括:总干事选举引入"否决权"机制、强制性独立审计、将台湾地区纳入观察员等。

这种情景下,WHO可能陷入长期的"改革谈判",在美国回归与维护现有成员国利益之间艰难平衡。最终的妥协方案可能是一个"削弱版WHO"——机构更加透明、问责,但协调能力和执行效率也被规则束缚。

当主权与全球公益发生冲突,天平会倾向哪一边? 美国退出WHO的背后,是一个更根本的哲学冲突:国家主权与全球公共利益,谁应该优先?

华盛顿的逻辑很清晰:既然WHO无法有效保护美国人的健康,为什么要继续为一个"失能"的组织买单?美国完全可以用同样的钱,通过双边协议更精准地维护本国利益。这种"交易型外交"思维,将全球卫生合作视为可以随时退出的商业契约。

但传染病不会在边境线前止步。埃博拉病毒不会因为美国建了再高的墙就绕道而行,抗生素耐药性也不会因为华盛顿切断了对WHO的资助就自动消失。正如谭德塞所言,美国的退出"让美国和全世界都不安全"——这不是道德说教,而是冷酷的流行病学现实。

问题的关键在于:全球化时代的健康威胁已经高度互联,任何国家都无法单打独斗。美国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体系、最充足的疫苗储备,但如果非洲的脊髓灰质炎疫情失控、东南亚的禽流感变异失去监测,病毒最终还是会通过航班、货轮、移民找到进入美国的路径。

从这个意义上讲,美国退出WHO不是"止损",而是"自毁长城"——它摧毁的不是别人的防御体系,而是保护美国自身的第一道屏障。当下一次全球大流行来临时,华盛顿可能会追悔莫及地发现:那个曾被嫌弃"低效""政治化"的WHO,恰恰是阻止病毒席卷全球的最后一张安全网。

而对于全球卫生治理体系而言,美国的退出既是危机,也是契机。它迫使WHO反思自身的资金模式、治理结构和决策机制,推动更多国家意识到不能将人类健康的命运绑定在单一大国的政策摇摆上。或许,一个更加多元、更加韧性的全球卫生秩序,正在这场动荡中艰难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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